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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巴赫的正确姿势,失眠的三种模式

发布时间 : 2020-01-25 22:36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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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以前我就听说过一本神书,名曰《哥德尔、艾舍尔、巴赫》。那时的我只听过巴赫(Johann Sebastian Bach)的名字,还没怎么听过他的音乐,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我只是在想,这本涉及数理逻辑、人工智能的书,最后选择写这么一位音乐家来阐述艺术与数学之间的关联,其中必有玄机。虽然直到今天我还没有读这本书,但慢慢地听了一些巴赫,逐渐了解赋格、卡农,偶尔不明觉厉地看看别人对着谱面分析作曲技巧之后,大抵也开始明白,为何总有人要用「In Bach We trust」来装逼,为何总有人说巴赫其实是个数学家。当然,我并没有认真研究过巴赫的作曲技巧,但这完全不妨碍听他的音乐,毕竟除了形式上的严谨和多变,巴赫曲子本身的音乐性也是非常吸引人的。

11月9日,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演艺厅。朱晓玫。一场引发最大程度关注的音乐会,在一个最小的舞台上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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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日,乔纳森?莫顿与欧力安?安德森接受采访,介绍音乐会的亮点与创作理念。供图

莱比锡圣托马斯教堂前的巴赫,他在此工作 27 年,并长眠于此

这些年,很少有一位中国音乐家能搅动沉寂之中的波澜。朱晓玫却吹起满城风潮直到11月9日晚,归于凝神谛听。

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的故事

上海10月27日电27日起,苏格兰合奏团与瑞典安德森舞团携手来到凯迪拉克·上海音乐厅,现代舞与室内乐两种艺术形式同台交融,全新演绎“哥德堡变奏曲——失眠的三种模式”。

如何欣赏巴赫的音乐?这是个太大的问题。如果你能识谱,又有闲心,大可把巴赫的谱子拿来细细研究一番,其中的精妙设计定会让你赞叹不已。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要为听懂巴赫,去学习五线谱,研究各种作曲理论。其实只要能从音乐中体会到美,有自己独特的感受就已经很好了。

在演出后的互动环节,感谢之余,朱晓玫说了这样的话:来上海演出很不一般。我妈妈整整50年,天天想回上海,但是没有还她一个愿望她就走了,然后我回来了。一想到乐界很多老前辈都已经走了,他们都没有这样一个重新站在舞台上的机会,所以我这里弹一支巴赫的《慢板》,献给那些没有机会的老先生们。

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出生于爱森纳赫的音乐世家,其家族七代人中出了六十多个职业音乐家。1723年,他被任命为莱比锡圣托马斯大教堂的唱诗班领唱。他的生活平淡无奇,性格亦无可圈可点之处,亲朋好友的回忆也少有留存。

据介绍,本台音乐会为亚洲首演,也是第十九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参演节目。在“哥德堡变奏曲——失眠的三种模式”中,苏格兰合奏团艺术总监、小提琴家乔纳森·莫顿和安德森舞团艺术总监、编舞家欧力安·安德森联袂创作自己对《哥德堡变奏曲》的诠释。11位音乐家及5位舞蹈家同台起舞。

那么,应该从什么曲子开始听呢?想必巴赫迷们十有八九会祭出大名鼎鼎的《哥德堡变奏曲(Goldberg Variations)》。讲真,这套宏大的变奏曲被硬生生地整成了人人都录过唱片的流行曲,绝对算得上现象级的古典乐了。别看它现在这么火,这首巴赫晚期的作品(1741 年发表)在他逝世后很久都无人问津,直到 20 世纪 30 年代兰多芙斯卡(Wanda Landowska)公开演奏《哥德堡变奏曲》并录制了唱片后(1933 年兰多芙斯卡录制的羽管键琴版),才为人们熟知。随着古尔德(Glenn Gould)独具一格的演奏,《哥德堡变奏曲》进一步爆红,越来越多的钢琴家都进行了自己的演绎。巴赫在其中运用了很多复调音乐的技巧,同时也进行了不少创新,最重要的是,它足够好听、足够亲切,很容易就拉近了听者与巴赫的距离。也正因为如此,在许多电影里你都能找到它的影子:《沉默的羔羊》里一脸血的汉尼拔沉浸在第 7 变奏中,《英国病人》里护士在废墟中随手弹出咏叹调主题,《爱在黎明破晓前》里从地下室传来了悠远的第 25 变奏......

30变奏最后一个长长的重音后,咏叹调主题静静地重现。这次,朱晓玫前后两段都没有反复。在一处有意为之的停顿后,最后的G音轻轻奏响,又轻轻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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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日,乔纳森·莫顿与欧力安·安德森接受采访,介绍音乐会的亮点与创作理念。

《英国病人》:护士在倾倒的钢琴上投入地弹奏咏叹调主题

等到最后的余音殆尽,全场爆发出欢呼。在一段追念故人的讲话后,朱晓玫加演了巴赫的一支《慢板》,献给顾圣婴们。这首她曾在莱比锡加演的曲子,此番一改往日平静。朱晓玫指下和弦的力度逐一加重,音乐被推着不断向前,直至最后倏然消失。所有人都起立鼓掌。朱晓玫再度双手合十,向四周深深鞠躬。先前的错音已被忘却,在归乡的朱晓玫面前,每一个人都是支持者。

一生与亨德尔无缘

图片 3据悉,“失眠的三种模式”取自《哥德堡变奏曲》的创作背景和音乐结构。供图

《爱在黎明破晓前》:地下室里传来羽管键琴的声音,二人和着第 25 变奏翩翩起舞

很罕见地,朱晓玫亲自为11月9日晚演出的节目册撰写说明。关于《哥德堡变奏曲》的描述如是:我经常开玩笑说,这部作品是应该在药店里卖的,因为它是能让人找到平衡、舒畅和安宁的感觉,而不是让人睡觉的。这部作品共分32段,有主题、30段变奏和主题重现,30段变奏好像是我人生的30个章节,我人生的各种经历都能在里面找到。我经过多年的思考、揣摩和现场演奏,将30段变奏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主题到变奏24;第二部分,变奏25;第三部分,变奏26到主题重现。

巴赫非常崇拜亨德尔,而且一直想和亨德尔见上一面。因为亨德尔也是一位伟大的管风琴演奏家,许多莱比锡的爱乐者都希望看到两位巨人能够当面一较高下,但是两人一直没有遇得到碰面的机会。亨德尔三次从伦敦回到故乡哈勒,第一次大约是1719年,巴赫还在科腾,离哈勒很近,他一听说亨德尔到达,便立刻动身去拜访,但亨德尔就在他到达的当天离开了哈勒。亨德尔第二次去哈勒是在1730年至1740年之间,巴赫在莱比锡,但他生病了,一听说亨德尔来了,他立刻派大儿子威廉・弗里德曼去邀请亨德尔到莱比锡,但是很遗憾,亨德尔不能去。而当亨德尔第三次到访的时候(可能是1752年或者1753年),巴赫已经去世了。

《哥德堡变奏曲》被认为是巴赫最伟大的作品之一,表达了极为丰富的人类情感,其规模之庞大、结构之恢宏、乐思之复杂,堪称“变奏曲中的典范”。据记载,此组品是为俄国驻德累斯顿宫廷的大使凯瑟琳克伯爵而作,供琴师哥德堡为伯爵演奏,来治愈失眠。

《哥德堡变奏曲》原名叫做《有各种变奏的咏叹调》(Ari-amit Verschirdenen Ver nderungen),当初巴赫在创作它的时候就对这部作品有十分明确的定义:「一首为音乐爱好者消遣用的各种咏叹调以及变奏」。「哥德堡变奏曲」这个名字则是为巴赫写第一部传记的福克尔(Johann Nikolaus Forkel)根据其创作背景改的。哥德堡( Johann Gottlieb Goldberg)是巴赫的一个学生,他也是俄国大使凯瑟林伯爵(Count Hermann-Karl von Keyserling)手下的演奏家。相传伯爵在莱比锡的时候深受失眠困扰,时常让哥德堡在深夜为自己演奏,以打发漫漫长夜。在一次和巴赫的会面中,他希望作曲家能为哥德堡创作一曲柔和中带有一丝活泼的键盘乐(当时主要是用羽管键琴演奏),以使他在失眠的夜里保持愉悦的心情。于是巴赫便以他之前写过的萨拉班德舞曲为主题,创作了 30 首变奏,由哥德堡给伯爵演奏。凯瑟林伯爵被其深深打动,为表感激,送给了巴赫一个装满 100 金路易的金杯。

有一种说法:图雷克诠释了《哥德堡变奏曲》上线,古尔德解构了一切可能性,听朱晓玫,只为品味她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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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作品不仅是巴赫最知名的作品之一,更是至今为止被演绎得最多的一部作品,令后世音乐家们不断攀登,世界级大师兰多夫斯卡、图雷克、古尔德等人曾先后在钢琴、羽管键琴上演绎《哥德堡变奏曲》,树起诠释这部作品的三座里程碑。步入20世纪下半叶,这部作品被创新、移植至弦乐三重奏、弦乐队、竖琴、吉他、手风琴等诸多乐器上。

羽管键琴是巴赫时代的主要键盘乐器之一,别看它长得像钢琴,其实是一种拨弦乐器

11月9日的演出,知名音乐学者、上海音乐学院副院长杨燕迪品味的结果是良上。在他看来,朱晓玫的表现不算完美,前半程有些地方错音漏音,明显有适应的过程,但是,对这个曲子,她有很深的个人理解,有东方的味道,非常柔顺自然。那些痛苦的、深思冥想的片段,尤其好,而弹快速的、炫技性的段落,可能受到年龄等各种因素影响,比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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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苏格兰合奏团成立于英国格拉斯哥,由小提琴家兼乐团的艺术总监乔纳森·莫顿所带领的几位核心艺术家组成。由编舞家欧力安·安德森带领的安德森舞团以瑞典斯德哥尔摩为基地,自1996年以来,舞团创作了大量不同主题、规模不一的舞蹈作品。

这个家喻户晓的故事仅见于福克尔的记载,故而很多人也怀疑是其杜撰的。无论这个故事真伪如何,就如打动伯爵一样,《哥德堡变奏曲》让如此多的人沉醉其中,足见其魅力所在。在 20 世纪被重新发现后,无数演奏者用不同的乐器、不同的方式通过《哥德堡变奏曲》表达着他们心中的巴赫,也将自己的人生融入其中。

具体到细节,堪称《哥德堡变奏曲》最重要的第25变奏,杨燕迪用极其痛苦、极其伟大来形容。

最后一次旅行和《音乐的奉献》

据悉,“失眠的三种模式”取自《哥德堡变奏曲》的创作背景和音乐结构。“失眠”来自坊间一直流传着的故事:巴赫有一位赞助人名叫凯泽林伯爵,他常在夜晚难以入睡。伯爵喜欢音乐,每当失眠时,便唤羽管键琴师哥德堡为他演奏。

《哥德堡变奏曲》极富形式感,巴赫围绕主题进行了 30 个变奏。每三个为一组,每一组都是由一个抒情性较强的变奏、一个炫技性较强的变奏和一个卡农变奏组成。曲式风格则包含了咏叹调、前奏曲、托卡塔、卡农、赋格和各类舞曲等,也无怪乎被誉为「音乐史上规模最大,结构最恢宏,也是最伟大的变奏曲」。

而在另一位亲临现场的乐迷君石口中:如此前一些人担心和朱晓玫本人坦陈的那样,现场音乐会从来不可能十全十美。就技术而言,这甚至是一次充满缺憾的演绎起头的咏叹调主题在头几个小节的惊艳后,并没有朝着出神入化的方向发展。而从第1变奏开始,错音、漏音和气息上的突然停顿就贯穿全曲。在第5、第17、第23等考验快速技术的变奏中,朱晓玫的手指多少显得力不从心。

以下来自巴赫第一部传记的作者约翰・尼古拉斯・弗科尔的回忆:巴赫的儿子查尔斯・菲利普・艾曼纽・巴赫于1740年开始为腓特烈大帝工作。腓特烈大帝经常听说老巴赫技艺超群,于是很想见一见这位艺术大师。起初,他只是绕着弯子暗示小巴赫,表达也许有一天他的父亲应该来波茨坦,但渐渐的,他开始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他父亲还不来。于是,小巴赫向父亲道明了国王的意思。

有一次,伯爵提出请巴赫写一些古钢琴曲供哥德堡演奏,让他在不眠的夜晚舒坦一些。巴赫因此写作下这组变奏曲,并为此得到了不菲的报酬——一支金制高脚杯,里面放着100个路易金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要伯爵睡不着,就说“亲爱的哥德堡,为我奏一段我的变奏曲”。

下面就让我们来听下不同演奏者所演绎的选段吧。

上海音乐学院钢琴系教授杨韵琳11月9日夜带着琴谱步入了音乐厅。她评价朱晓玫:非常朴素,没有华丽的炫技,是一个女性版本,带有法国风味,虽然也有刚强的表达,但更给人以纤细敏感的印象。

1747年,巴赫开始准备这次旅行,由他的大儿子威廉・弗里德曼陪同。当时国王每天晚上都要开私人音乐会,通常他自己会演奏一首长笛协奏曲。那天晚上,正当他准备好长笛,乐手们入座以后,一位大臣递上了一张到访者的名单。国王拿着长笛浏览了一遍名单,突然激动地转过身对乐手们说:“先生们,老巴赫来了。”国王立刻将长笛搁在一边,老巴赫刚刚到达住处,就立刻被召见了。见面进行罗嗦冗长的寒暄是当时的风尚,由于老巴赫没来得及脱去旅行便服、换上教堂主唱的黑色长袍,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国王面前,必然要进行长篇累牍的道歉。这里我就不赘述那些歉意了,只是从威廉・弗里德曼口中听说了国王与道歉者间礼节性的对话。

据介绍,整部作品从一首萨拉班德风格的咏叹调开始,随后的30个变奏均以此为基石生出万般色彩,最后再回复至咏叹调。30个变奏,以三为单位,分成了十组。每组中第一首多为自由变奏,包含吉格舞曲、法国序曲等;第二首多是炫技性二重奏;第三首则是卡农。

Aria

Aria - 朱晓玫

《哥德堡变奏曲》的咏叹调主题(Aria),来源于巴赫 1725 年为妻子安娜(Anna Magdalena)所作的小曲集(Notebook for Anna Magdalena Bach)中的一首萨拉班德舞曲。全曲舒缓动听,尤其是最后由连续的 16 分音符推进的高潮,到一切重归于沉寂。《哥德堡变奏曲》中的「变奏」主要就是基于这个主题的低音线条进行变奏,也即变奏中每小节的第一个低音与主题相同或类似。

朱晓玫的版本是我最常听的。这位在法国知名度颇高的中国钢琴家,依旧保持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从小喜爱钢琴的她,在文革中被下放到农场,但只要有机会就会偷偷练琴。移居巴黎后,她一直独居,过着近乎隐匿的生活,只有一架钢琴与之相伴,弹奏《哥德堡变奏曲》,几十年如一日。在巴赫的音乐中,她找到了与道家思想相通的地方:「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在此安利一下纪录片:《朱晓玫与哥德堡变奏曲》)与巴赫类似,她一生历经沧桑,从贫苦到辉煌,对一切都已泰然处之。这让她的演奏既忠于原作,也蕴涵了自己的人生体悟,让人体会到无边的平静。

2014 年,朱晓玫成了第一位在莱比锡圣托马斯教堂独奏的钢琴家

视频:朱晓玫在莱比锡圣托马斯教堂的演奏

朴实,不做作,人和音乐非常统一,也是杨燕迪的断语。

更重要的故事在后面。国王放弃了当晚的音乐会,转而邀请巴赫试奏西尔伯曼为他制造的Fortepiano。这些崭新的钢琴分散在皇宫的许多房间中,巴赫在乐手们的陪伴下试了每一架钢琴,并且进行即兴创作。一段时间后,他让国王给他出一个赋格的主题,以便当场表现。国王非常钦佩他的才学,就即兴出题,而且为了知道这种艺术能达到什么境界,还要求他创作一个六声部赋格曲。由于不是每个主题都适宜和声创作,巴赫自选了一个主题开始即兴创作演奏,在场的人都为他的才华和风度所震撼。国王又想听他演奏管风琴,于是第二天,巴赫被带去演奏所有波茨坦的管风琴。在巴赫回到莱比锡后,他用国王给他的主题写了三声部和六声部赋格曲,并添加了一些复杂精巧的卡农,这些作品取名为《音乐的奉献》,题献给它的创作者。这是巴赫的最后一次旅行。

据悉,在演出中,音乐家会与跳跃的舞者进行眼神或简单的肢体互动。编舞欧力安·安德森坦言,相比主题与音乐,其作品更关注对空间的处理。灵感来自表演者和真正的音乐一同创造出运动和戏剧表演的模式。

Variatio 5. a 1 ô vero 2 Clav.

Variation 5 - Glenn Gould

要说把《哥德堡变奏曲》弹红的,还得是古尔德。这位钢琴怪才因弹奏巴赫而出名,其离经叛道的弹法也颇具争议。1955 年录制的这版速度极快,不得不说带有初出茅庐的炫技成分。第 5 变奏大抵最能体现这种速度,一个年轻人的青春就这样在黑白琴键上肆意飞扬。

Glenn Gould 就是这么帅

朴实或许也在于,演出后的交流中,朱晓玫两次提到顾圣婴,提到上音17位老师,声音近乎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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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iatio 18. Canone alla Sesta. a 1 Clav.

Variarion 18 - Rosalyn Tureck

除第 30 变奏外,《哥德堡变奏曲》每组的第三首曲子都是卡农。所谓卡农(Canon),就是各声部拉开一定时间距离和音程距离、不断前后呼应、互相模仿的复调音乐模式,这也是巴赫时常会用到的技法。第 18 变奏是一段三声部的 6 度卡农,可以反复听到相同的主题出现在不同的音高上,仿佛在你追我赶地嬉戏。

「巴赫女祭司」图雷克(Rosalyn Tureck)的版本算是教科书般的弹奏,一个音一个音认认真真弹,非常适合想把曲子听「清楚」的人。虽然少了些感情的演绎,但原汁原味的巴赫大抵就是这样的罢。

回到音乐本身。毫无疑问,巴赫会让我忘记一切。朱晓玫在互动环节中说。《哥德堡变奏曲》已经历了100多个录音的演绎。300年前,凯塞林克伯爵用一只装满金路易的金杯作为对巴赫的酬谢。这也是巴赫终其一生最丰厚的物质回报。如今,一位中国音乐家,同样终其一生,来解读巴赫音乐中的永世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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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iatio 25. a 2 Clav.: Adagio

Variation 25 - András Schiff

第 25 变奏是所有变奏中最长的一曲,同时也被公认为最具思想性,很多人把它看成是整部变奏曲的核心。抒情的风格和大量半音阶的运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神圣的上帝和众人虔诚的祷告,听来让人心境颇为宁静。席夫(András Schiff)的弹奏比较接近巴洛克原味,清晰且极具穿透力。

视频:席夫弹奏《哥德堡变奏曲》

这或许才是最动人的时刻。

《哥德堡变奏曲》

Variatio 30. a 1 Clav. Quodlibet

Variarion 30 - Wilhelm Kempff

我很喜欢听第 30 变奏,它并不是卡农,而是所谓的集腋曲(Quodlibet)。据说巴赫家族聚会时,大家在唱完严肃的众赞曲后,为了娱乐,会各自唱起流行的民间小曲,混在一起,有种滑稽的效果,这便是 Quodlibet。在《哥德堡变奏曲》接近尾声的地方,巴赫就开了这么个小玩笑,他把几首德国民歌的旋律用对位的方式组合在了一起。其中包括《我离开你太久了,快来吧,快来》和《卷心菜和胡萝卜让我想逃,要是妈妈煮肉,我就会留下来》(话说这歌名都是什么鬼=。=)。想必当时的人听着应该觉得很好玩,而我从中听出了一种走向高潮的辉煌感觉,这可能也是音乐跨越时空的魅力吧。

肯普夫(Wilhelm Kempff)这版和古尔德大抵是两个极端,连奏的运用让曲子更加柔和,如行云流水般向前。大家有兴趣可以听下他弹的咏叹调主题,去掉了装饰音,少了些巴洛克的味道,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凯瑟林伯爵是萨克森选帝侯宫廷从前的俄罗斯大使,他常去莱比锡小住,并带着约翰・哥特利普・哥德堡去跟巴赫学音乐。伯爵体弱多病,常常失眠,在这些不眠之夜,和伯爵同住的哥德堡就必须在隔壁房间弹些音乐陪伴他。一次,伯爵要求巴赫为哥德堡写些温柔可爱的键盘小品,好为自己的不眠之夜添些乐趣。巴赫觉得满足他愿望的最好办法就是变奏曲,在相同的基础和声上进行不断的变奏,但他并不觉得这任务多么有趣。当时他所有的作品都是艺术典范,就连变奏曲也不例外,而且,这是他留给我们的唯一一部变奏曲。此后伯爵就将之称为“他的变奏曲”,百听不厌,很长一段时间,只要他一失眠,就会说:“亲爱的哥德堡,弹弹那首我的变奏曲吧。”也许巴赫的任何一部作品都没有得到过这样高的报酬:伯爵给了他一只金子做的高脚杯,里面还装了一百个金路易。

Aria da Capo

Aria da Capo - Glenn Gould

《哥德堡变奏曲》最后的尾声,又回到了咏叹调主题,一头一尾,意味深远。巧合的是,古尔德的成名与死亡也与《哥德堡变奏曲》首尾呼应的形式如出一辙。1981 年古尔德重录了哥德堡变奏曲,时隔二十多年,当年的青春狂放变成了此刻的沉静内省,古尔德放慢了速度,像是在回顾自己一生。如果你仔细听,会发现他在结尾处去掉了倒数第二个低音,更显结束的悠远,仿佛一切都归于无尽的沉寂。这是他生前发行的最后一张唱片,1982 年,古尔德因脑溢血去世,走完了五十年的孤独一生。

视频:古尔德 1981 年重录版


  • 对《哥德堡变奏曲》有兴趣的童鞋,可以换换口味,听听羽管键琴、吉他、弦乐和管风琴等乐器的演绎。我就很喜欢 Dmitry Sitkovetsky 改编的弦乐三重奏版。

  • 网易云音乐上面有个歌单:《打开哥德堡的错误方式》,每个变奏随机选一个版本,搞成大杂烩,还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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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被救济的后人

在1800年5月的《莱比锡音乐新闻》上有一则请愿书,是巴赫的崇拜者罗希立兹刊登的,上面写着:“巴赫家族香火几近断绝,如今只剩下伟大的塞巴斯蒂安・巴赫的一个女儿尚在人世,这位女士年事已高,生活困顿。”

1801年5月19日,罗希立兹又写道:“我们为帮助巴赫家族的唯一幸存者――塞巴斯蒂安・巴赫的小女儿所发的号召得到了响应。5月10日,我们收到了维也纳音乐家安德雷斯・施特艾彻先生捐赠的307维也纳弗罗林币,深受感动,同时,另一位著名的作曲家、钢琴家贝多芬先生,自愿将一部新作品的出版收入全部赠给巴赫的女儿,以便这位老妇人可以长期从中受益,他还竭尽所能加快该作品的出版速度,以防她过早身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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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赫的肖像

曾是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学生的科恩伯格有一幅老师的肖像,这幅肖像挂在他房间的两扇窗户之间、钢琴正上方的墙上。一个有点小钱的莱比锡亚麻商人是科恩伯格的旧相识,科恩伯格还是托马斯学校唱诗班歌手的时候,经常在游行仪式队里唱着歌经过他父亲的门口,这次他来到柏林,觉得应该拜访一下已是大名人的科恩伯格。还没坐定,这个莱比锡人就大叫起来:“哇,我的天!你居然把我们的唱诗班领唱巴赫挂在这儿,我们在莱比锡的托马斯学校也挂着他呢!他们说他是个暴躁的家伙。噢,这自负的傻子居然不知道给自己画上件体面的丝绒外套。”科恩伯格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走到椅子后,双手抡起椅子对着客人的脸,先是低声、然后大喊道:“滚出去!你这只狗,滚出去!你这只狗!”那个莱比锡商人受了惊吓,抓起帽子和手杖,急忙冲向大门,闪电一样蹿到街上。之后,科恩伯格让人把那俗不可耐的家伙坐过的椅子清洗干净,然后取下肖像,蒙上一层布之后放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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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伴奏大提琴组曲》重见天日

二十世纪杰出大提琴家巴勃罗・卡萨尔斯(Pablo Casals)这样回顾巴赫著名的六首《无伴奏大提琴组曲》是如何重见天日的:

一天,我告诉父亲,我必须为巴佳雷拉咖啡馆找点新的独奏曲目,于是我们一起开始搜索。有两个原因使我永远难以忘记那个下午,第一,我父亲给我买了第一把成人大提琴,然后我们来到靠近码头的一个音乐老店,开始浏览一大摞乐谱。突然我发现了一捆纸,破破烂烂的,因为年代太久而褪了色,这就是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为大提琴而作的无伴奏组曲。我好奇地翻阅着这六首独奏大提琴组曲,这字里行间隐藏着怎样的魔力和秘密啊!我从未听说过这些组曲的存在,没有人哪怕是我的老师也从未向我提起过这作品。我赶紧捧着组曲回家,好像它是皇冠上的宝石,一到房间我就开始全心研读。我读了一遍又一遍,那时我才十三岁,而之后的八十年中,我对它的好奇与日俱增,这些组曲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在接下来的十二年中,我每天都要研究、练习它们。是的,十二年光阴似箭,直到二十五岁那年我才有勇气在公众面前演奏其中的一首组曲。直到那时,从未有任何小提琴家或大提琴家演奏过完整的巴赫组曲,它们被认为是学术作品,机械呆板,毫无生气。想想吧,它们是巴赫的精华,而巴赫就是音乐的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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